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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特币生态系统中的价格操纵

比特币是最早出现的加密数字货币,比特币的蓬勃发展促进了其它加密货币的兴起。来自美国和以色列的学者 Gandal,Hamrick,Moore 和 Oberman 在发表于 2018 年的货币经济学期刊(Journal of Monetary Economics)上的文章中,研究了在 Mt.Cox 比特币交易所的可疑交易并发现:当可疑交易发生时,比特币价格平均上涨四分之一,在未发生可疑交易时,比特币价格略有下降,因此比特币价格的暴涨有可能是由少数人的价格操作行为导致的。他们还指出过去一年中比特币价格暴涨背后的原因也值得推敲。

何为 Mt.Gox 的可疑交易

在 Mt.Gox 的交易数据被泄露后,其中的可疑交易行为(Bots)被发现,我们将可疑交易分为机器人 Markus 和 Willy。机器人 Markus 在 2013 年 2 月 14 日开始购买比特币,一直活跃到 2013 年 9 月 27 日。它的账户被伪造出拥有比特币的记录,但并不实际拥有比特币。Markus 始终以随机价格刷单,但并不实际支付购买比特币的钱。该账户在 225 天中的 33 天处于活跃状态,获得了 33598 个比特币,价值总计 7600 万美元;机器人 Willy 则用 49 个不同的账户购买,持续小额刷单,迅速购买了 250 亿美金的比特币,从来不卖出。首个 Willy 账户于 2013 年 9 月 27 日,在 Markus 账号永久关停后 7 个小时 25 分钟后开始活跃。每一个 Willy 账户购买 250 万美元后关闭,另一个账户接着开始购买。Willy 在数据截止前的 65 天中有 50 天处于活跃状态,共计获得了 268132 个比特币,花费 1.12 亿美元。虽然 Willy 获取的比特币数量略少于 Markus,但 Markus 是在 225 天中的 33 天获取这些比特币,Willy 的强度大于 Markus。截至 2013 年 11 月,这两种可疑交易行为共计获取了 60 万个比特币。近期,在日本的法庭上,前 Mt.Cox 的 CEO Mark Kaepeles 承认,交易所自己有在运营 Willy 账户,交易自动发布。

可疑交易增加额外交易量

无论是 Markus 还是 Willy 的行为都带来了额外的交易量提升(即扣除他们自己的交易行为后的交易量)。在有可疑购买行为的时候,几个主要比特币交易所的交易量都显著提高。在 Willy 活跃的 50 天内,Mt.Gox 交易所的日购买量中位数为 26000 个。在 Willy 不活跃的 41 天内,Mt.Gox 交易所的日购买量中位数仅为 10500 个。该差异在其它的平台同样存在。四个交易所总的日交易量中位数在 Willy 活跃和不活跃期间分别为 83000 个和 29500 个。对于 Markus 的行为,同样有类似的现象。Markus 活跃期内 Mt.Gox 交易所日交易量的中位数是 42000 个比特币,在非活跃日期仅为 17400 个比特币。在不同的平台,这一规律依然存在,在活跃日期四家交易所的交易量中位数为 68000 个,非活跃日期仅为 31000 个。

因此,无论具体是哪种操作方法,可疑交易行为都会带来额外的交易量提升。可能是这些交易行为给市场发送了一个信号,促使其它交易者购买比特币,从而促进交易所的交易量。这也能说明为何可疑交易行为能够对比特币的价格产生如此重要的影响。

什么激励了可疑交易的发生

黑客在 2011 年从 Mt.Gox 盗走了大约 65 万个比特币,Mt.Gox 的 CEO,Mark Karpeles 为掩盖这起事件而进行可疑交易,可疑交易能够掩盖比特币丢失的原因在于,比特币交易所在某种程度上类似银行,用户在交易所买卖比特币,这个过程中其实是在交易所的法币及比特币账户之间进行切换。只要用户对交易所保持信心,就可以延缓交易所破产的时间:可疑交易能够增加 Mt.Gox 的交易量,并将用户的 " 比特币 " 余额换成法币,使得交易所的比特币赤字转化为法币赤字。当用户需要提取比特币时,交易所必须立刻提供,但当用户申请提取法币时,交易所可以以一段时间内提款上限进行拖延。通过这种方法,可以延迟 Mt.Gox 比特币被盗问题暴露的时间。事实上,在 Mt.Cox 运营的最后几个月,确实有用户无法提取法币的现象。同时,Mt.Gox 使用机器人进行可疑交易能够让市场看起来更加活跃,这样可以增加交易所的交易费用,使得 Mt.Cox 交易所收益。

可疑交易使比特币价格上升

人们很容易将可疑交易与价格上涨联系在一起,这是因为需求增加会带来价格上涨。虽然可疑交易行为只发生在一个交易所,但研究其对于其它交易所以及整个比特币生态系统的影响非常重要。

描述性的证据显示确实存在这个趋势:在没有发生可疑交易行为的时候,55% 的时间在上涨,但在可疑交易行为活跃的时间内,79% 的时间都在上涨。在此期间,类似模式的价格上涨同样存在于其它交易所,这说明可疑交易行为的影响会溢出至其它交易所。在采用回归分析的方法控制其他变量来研究可疑交易行为对于价格变化的影响后,该结论依然成立。

检验是否有市场操纵行为

Aggarwal 和 Wu ( 2006 ) 描述了一种被称为 "PennyStocks" 的市场操纵行为,即通过持续发布价格逐渐提升的小额交易单来误导市场。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认为这种操作可以人为地创造需求,通过无法解释的量价提升吸引投资者买入证券,从而让卖出者获益。这和 Markus 和 Willy 使用的可疑交易方法类似,说明可以通过个体对数字货币的投资行为,观察是否出现持续买入的方式,同时买入会伴随价格上升的现象,来观察是否存在市场操纵行为。

市场操纵有两个条件:一是数字货币需要有一个足够大的市场以便于获利了结,同时这个市场又不能够太大,才可以让可疑交易继续。二是数字货币需要在当日有一个交易量的跃升来驱动价格的提高。对于第一个条件,当前 308 种数字货币的市场规模适宜。对于第二个条件,我们发现数字货币市场的交易量和价格之间存在明显的正相关关系。因此,当前市场操纵行为有发生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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